几乎每个月都要来深圳。每当走出机舱门的那一刹那,湿热的空气一下子扑到脸上,我就会在心里暗暗的说一句:哦,又是这里了。
3年前的差不多这个时候,我第一次踏上南方的这片土地。那时候的我好奇地打量一切,华强北的车水马龙;罗湖口岸的人来人往;太子港的异域风情。那时候在南山上隔海望见对面香港的灯火,会兴奋得又叫又跳;那时候在风景迤逦的滨海大道,也会流连整整一个下午。可是后来,我发现一切安静平和的表象底下,却包藏不住这里的每一颗来去匆匆的心。
在深圳,除了寥寥几个朋友,接触最多的就是出租车司机。这里的司机先生大多沉默,从不主动打开话匣。而偶尔聊起来的,滔滔不绝的都是说自己的家乡,说的是日后回家如何颐养天年,子孙环绕。我问:难道深圳的家不是家么?他们却都笑而不语。在深圳最好的朋友,已经在这里安家落户,却要举家迁到上海定居。早已置产的长辈,也每天念念不忘着落叶归根。好像深圳这座城市,无论如何璀璨喧闹,也只是兀自繁华,而使这座城市繁华璀璨起来的那些人,却都是留不住的旅人。
所以深圳这座城市的孤独,几乎是注定的。
因为孤独,所以戒备。在深圳的人,也大多这样。朋友,在这里是个弥足珍贵的词语,真情,更是稀有物种。曾经目睹过几次战争,火拼的双方都是多年的交情,夺取的是利益,杀伐的是人心。在这座城市里,我见过很多的人迷失本性,忘记来路,不知去路,在每一个转角误打误撞,于是多疑的人更加多疑,狠辣的人更加狠辣。这座城市,让在这里的人疲惫不堪,想要逃离却又舍不得放手,想要留下却又不明所以。
很少听到有人说深圳好,所以也替他觉得委屈。夏天太热,治安太差,物价很贵,文化匮乏。可是同时他却又容纳了那么多人的对生活的希冀,他们空手而来,抱着黄金而去,却不曾再回头看这金矿一眼。大家为了钱而来,为了一个工作而来,为了遥远的家人而来,甚至为了毗邻的香港而来。大家源源不断的涌入,再源源不断的涌出,少有人会停留一下,抬头看看深圳美丽的彩霞。
在深圳,总是有些无所适从。夜幕下的寿司店,灯光温馨,音乐舒缓,时间也会变慢。不远处的座位,还穿校服的男孩在假装大方,点了一大堆东西与女孩分享,笑容单纯可爱。那是他的初恋吧,我想。青芥辛辣,鱼生鲜香,我看着窗外,这里的生活五味杂陈,和别处也无太大不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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